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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現場

龍蝦真的會痛!活體上桌惹議,暖化更讓龍蝦面臨生存危機

橘色涮涮屋近日因龍蝦活體上桌惹議,接連發出道歉聲明。遠見資料照

| 文

知名火鍋店因龍蝦活體上桌引發動保爭議,執行長公開道歉,動保團體則指出龍蝦具有痛覺,呼籲政府修法保障。另一方面,暖化正改變龍蝦的生存環境,歐洲龍蝦棲地逐漸萎縮,日本卻在北海道發現原本棲息於南方的龍蝦,龍蝦正面臨哪些生存危機?

近日,社群平台Threads流傳一段消費者在橘色涮涮屋用餐的影片。畫面中,龍蝦身上的肉已被取出供食用,頭卻仍不斷擺動掙扎,甚至發出「喀喀喀」聲響,讓不少網友感到不忍,質疑業者以活體海鮮凸顯食材新鮮,卻忽略動物可能承受的痛苦。

影片曝光後,引發網友批評,部分民眾湧入餐廳Google評論留下負評,甚至呼籲抵制。面對輿論延燒,橘色涮涮屋10月8日首度發布官方聲明,表示理解消費者對料理方式的不安與疑慮,已著手檢討海鮮處理及呈現流程,並將與專業團隊研議改善措施,在維持料理品質的同時兼顧動物福利。

不過,當時尚未完整說明具體調整方式,仍引發外界質疑。直到10月11日,母集團橘色生活執行長袁保華透過官方臉書公開道歉,證實品牌已自10月9日起全面調整海鮮處理與呈現方式,往後「不再以活體方式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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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保華坦言,相關畫面造成大眾不適,違背品牌服務初衷,「未在第一時間完整說明改善方向,進而造成更多誤解與疑慮,是我們的溝通疏失。」

「即便要保持食材的新鮮,也應該給予生命應有的尊重。」他表示,未來將重新檢視料理流程,並把動物福利納入餐飲服務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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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篇研究證實甲殼類有知覺,英國、瑞士立法人道料理

「吃海鮮必得殺生,但殺生,不表示可以任意折磨。」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以下簡稱「動社」)10月12日發表聲明,反對餐飲業活體肢解、直接水煮龍蝦,或將動物掙扎作為展示食材新鮮的噱頭。

「過去外界常因龍蝦、螃蟹等甲殼類動物的神經系統與人類不同,認為牠們不會感到疼痛,但近年科學研究已逐漸推翻這項認知。」動社引述英國倫敦政經學院(LSE)2021年的研究指出,研究團隊檢視超過300項科學文獻,從神經生理、學習能力、傷害迴避及止痛藥物反應等八項指標分析,發現有充分證據支持龍蝦、螃蟹等十足目甲殼類動物具有感知能力。牠們能記住危險環境、避開有害刺激,甚至在取得食物與避免傷害之間做出選擇,顯示這些行為並非單純的神經反射。

動社解釋,龍蝦的神經節分布於身體不同部位,並非完全由單一大腦控制,因此直接斬首、切半或肢解,無法認定牠已立即失去知覺。常見的冰鎮、冷凍或使用二氧化碳等方式,也尚未獲國際科學界認可為有效的人道致昏方法。動物停止活動,不代表已失去知覺或不再感到疼痛。

隨著科學證據累積,部分國家已開始調整法規,瑞士自2018年起規範甲殼類動物宰殺方式,要求宰殺前先有效致昏,禁止未經致昏便直接投入滾水;英國則於2022年通過《動物福利(感知能力)法》(Animal Welfare (Sentience) Act),正式承認龍蝦、螃蟹等十足目甲殼類及章魚等頭足類動物具有感知能力,但該法並未直接禁止餐廳活體烹煮。

動社強調,「人道屠宰」是透過科學驗證的方法,使動物迅速失去知覺,並確保在恢復知覺前死亡,以減少不必要的疼痛與緊迫。目前專用電擊致昏設備是國際動物福利研究重視的方法之一,但仍須依物種、體型及生理構造,驗證適當的電流、電壓與操作時間,不能單憑電擊就認定符合人道屠宰標準。

然而,台灣現行《動物保護法》的保障範圍主要限於犬、貓及其他人為飼養或管領的脊椎動物,龍蝦、螃蟹等無脊椎動物尚未納入。動社因此提出三項訴求:呼籲餐飲及旅宿業者停止活體肢解、活體水煮等處理方式;農業部應啟動魚類及十足目甲殼類動物的人道致昏與宰殺研究,建立業界可遵循的操作指引;政府也應檢討《動物保護法》適用範圍,逐步將具有感知能力的甲殼類動物納入法律保障。

圖/龍蝦的神經節分布於身體不同部位,並非完全由單一大腦控制,因此直接斬首、切半或肢解,無法認定牠已立即失去知覺。僅為情境圖,取自unsplash

歐洲熱浪讓龍蝦無家,章魚暴增遭吃光

龍蝦活體上桌引發動保爭議,野生龍蝦也面臨海洋暖化威脅。《路透社》9月26日分析指出,2026年歐洲經歷自1982年有可靠衛星紀錄以來最炎熱的夏季,6至8月平均海表溫度達21.6°C,西班牙馬約卡島外海更測得33.02°C,刷新當地紀錄。法國與西班牙之間的比斯開灣(Bay of Biscay)夏季均溫達21.4°C,較1991至2020年同期高出逾2.4°C,截至8月底已累計186個海洋熱浪日。

「我們已經找不到龍蝦、螯蝦、海膽,以及許多與健康海藻林相關的物種。」西班牙奧維耶多大學海洋生態學教授何塞.曼努埃爾.里科.奧爾達斯(Jose Manuel Rico Ordas)指出,根據2010年以來的沿岸採樣,當地約95%的大型褐藻林已消失,這些海藻林原本是龍蝦、螯蝦及海膽的重要棲地,如今隨著海藻林萎縮,相關物種也逐漸減少,海水升溫也衝擊海洋生態。

另一方面,英國南部則隨著英吉利海峽水溫升高,原本從南方隨洋流漂來、難以在低溫海域存活的普通章魚,如今大量繁殖。英國海洋管理組織統計,當地章魚年捕獲量在2025年前不足30公噸,2025年增至約2,600公噸,2026年更已超過3,000公噸。

章魚漁獲增加雖為部分水產業者帶來商機,卻也因大量捕食龍蝦、黃道蟹及扇貝,衝擊傳統貝類漁業。南德文與海峽貝類漁民合作社執行長貝許莉.普爾(Beshlie Pool)將此現象形容為「章魚末日」(octopus apocalypse),指出合作社90多艘漁船中,已有四艘在過去一年停止營運。

英國海洋生物協會(MBA)估計,章魚大量出現可能造成約1,000萬英鎊的貝類漁獲損失。「如果牠們吃光所有螃蟹和龍蝦,接著章魚又大量死亡,我們該怎麼辦?」協會資深研究員布萊斯.史都華(Bryce Stewart)擔憂,章魚數量變化難以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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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帶龍蝦現蹤北海道,暖化讓黑潮北移

當歐洲漁民憂心龍蝦逐漸消失,日本卻在北海道發現原本棲息於溫暖海域的日本龍蝦(伊勢龍蝦)。根據《朝日新聞》報導,日本龍蝦過去主要分布於關東地區茨城縣以南海域,近年卻逐漸向北擴張至福島、岩手等東北沿岸。2023年10月,研究人員在北海道鹿部町沿岸發現一隻約7公分長的幼蝦,同年11月又於函館沿岸捕獲約5公分的幼蝦,成為北海道學術文獻記錄的兩起案例。

圖/日本龍蝦(伊勢龍蝦)。取自IG@sushichian

東京海洋大學、北海道立綜合研究機構及日本水產研究教育機構等研究團隊,透過外觀特徵與粒線體DNA序列分析,確認函館捕獲的幼蝦為日本龍蝦。

東京海洋大學海洋生物學教授神尾道也(Michiya Kamio)指出,日本龍蝦孵化後,會以葉狀幼體(phyllosoma)型態隨洋流漂流約一年,再經過後期幼體(puerulus)階段發育為幼蝦。

研究團隊推測,近年黑潮向北偏移,加上海水升溫,使部分幼蟲漂流至北海道後仍能存活。2023年7月至9月,函館採集地點附近每月平均表層海溫約20°C,提供幼體繼續生長的條件。神尾道表示:「北海道近年已因海水升溫,出現昆布生長困難的情況,如今連日本龍蝦也在當地現蹤,令研究人員感到意外。」

不過,目前北海道尚未發現日本龍蝦成體,冬季海溫仍被認為過低,難以讓牠們長期存活。神尾道警告:「如果暖化持續、海水溫度進一步升高,日本龍蝦最終可能在北海道海域定居並開始繁殖。」

🦞 龍蝦動保爭議與氣候危機 重點 QA
Q1:為什麼動保團體反對餐廳將龍蝦活體肢解或直接水煮?
超過300篇科學研究證實,龍蝦等十足目甲殼類動物具有痛覺與感知能力。由於牠們的神經節分布全身,直接斬首或切半無法立刻讓其失去知覺。動保團體呼籲餐飲業停止活體烹煮,改採經驗證的「人道致昏」方式,並期望政府將無脊椎動物納入《動物保護法》。
Q2:氣候暖化對歐洲龍蝦棲地造成了什麼衝擊?
海洋熱浪導致西班牙等地約95%的大型褐藻林消失,這直接摧毀了龍蝦與螯蝦的棲地。同時,水溫升高讓英國南部的章魚數量暴增,這些章魚大量捕食龍蝦與螃蟹,引發被稱為「章魚末日」的生態危機,嚴重打擊當地貝類漁業。
Q3:原本棲息於南方的「日本龍蝦」,為何會罕見出現在北海道?
研究推測,隨著黑潮向北偏移與海水升溫,日本龍蝦的幼蟲隨洋流漂流至北海道後得以存活發育。雖然目前北海道冬季水溫仍偏低,尚無成體定居繁殖的紀錄,但專家警告,若暖化持續,南方龍蝦未來可能徹底改變當地的海洋生態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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