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東部在上週發生一場嚴重洪災，奪走217條人命。X by @magontierp
10月底，西班牙東部發生一場嚴重洪災，8小時內降下了491毫米暴雨，等同於當地一年降雨量，奪走217條人命。其中，瓦倫西亞市是受害最嚴重地區，9成死傷都來自於此。當地人們憤怒認為，官方發布警報時間太慢，究竟怎麼回事？
2024年10月底，連續數天綿延不絕的暴雨落在西班牙東部地區，持續強降雨引發洪水暴漲、席捲多個城鎮，導致217人死亡，數百人失蹤，房屋、街道和基礎設施都被洪水摧毀。尤其，位於西班牙東部海岸的瓦倫西亞市已經有213人死亡。
大範圍停電和飲水供應中斷使得生活陷入困境，成千上萬的居民無法回家，許多人只能倉皇逃命。受災城鎮有如廢墟，瓦礫和泥濘淤積在每一個角落，成為西班牙數十年來最嚴重的洪災，西班牙政府為此宣布全國哀悼三天。
地中海水溫增1°C，加劇秋季暴雨風險
根據西班牙國家氣象局（Agencia Estatal de Meteorología，AEMET）數據顯示，10月29日至30日間，位於Chiva氣象站測到當地僅在8小時內下了491毫米降雨量，超過當地一年降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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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暴雨是西班牙在秋季常見「冷滴（gota fría）」現象，正式名稱為「高層孤立低氣壓（Isolated Depression at High Levels）」，西班牙語簡稱為「DANA」。世界氣象組織（WMO）指出，DANA是夏季餘熱遇上來自極地的寒冷空氣，其低壓值持續數天並在相關區域上空旋轉，進而形成暴風雨，這個現象通常發生在秋季，法國南部也有此現象。
但常見的氣候現象，為何這次會引發如此劇烈的洪災？世界氣象組織氣候監測主任Omar Baddour解釋：「來自仍然溫暖的地中海的過量水氣，助長了地表暖空氣的形成，並與高層大氣中的冷空氣發生衝突，導致大規模的對流雲層，隨之帶來傾盆大雨和突然的山洪。」
他進一步指出，由於海水變暖和大氣濕度增加，氣候變遷將使這類氣象系統變得更為強烈。每當氣溫上升 1°C，飽和空氣中的水汽含量就會增加 7%，因此，全球暖化愈嚴重，極端降水事件的風險就愈高。
根據《美聯社》的報導，倫敦布魯內爾大學（Brunel University London）洪水風險與復原力中心副院長Carola Koenig表示，在今年8月中旬，地中海海水表層溫度達到了歷史最高紀錄，達到28.47˚C。
今年4月，西班牙多個城市的氣溫飆升至40˚C以上，較歷年同期平均氣溫高出5至15˚C，創下自1961年以來同月的最高紀錄。哥白尼氣候變化服務（CAMS）也在7月警告，2024年夏季是地球有史以來最炎熱的夏天，同時也是歐洲最熱的夏季，歐洲平均氣溫比1991至2020年的同期高出1.54˚C。
紅色警報太晚！人民在洪水裡收到警報
根據《紐約時報》報導指出，這場洪水導致死傷嚴重原因，除了突然極端氣候造成外，大部分居民認為地方政府發布警報時間太晚，在洪水肆虐、加劇災難後才發出警報，讓居民無法即時對應來逃生。中央政府甚至對災難反應緩慢且敷衍，軍隊與國家救難人員沒有及時支援。
在暴風雨來臨前，AEMET已根據通用警報協議（Common Alerting Protocol）發布天氣警報。隨後，AEMET於28日下午對巴塞隆納地區發布了紅色警報，巴塞隆納市議會也在其網站上發布洪水警告，提醒民眾注意安全，並避免前往可能發生洪水的地區。
隔天（29日）上午，當降雨量達到最大時，AEMET再次發布了一系列紅色警報。然而，負責正式警報系統的瓦倫西亞市政府直到當天晚上8點才向居民發送警報簡訊，但此時洪水已經開始上漲。
雖然AEMET早在災難發生前就發布了紅色警報，但許多居民表示，正式的警報太晚，缺乏緊急應對的時間。一些受害者在洪水來襲時仍在開車或在家中毫無準備。地方政府直到洪水已經蔓延後才向手機發送警報信息，這讓許多無法及時撤離的人陷入了絕境。
即時反應不力，政府成為「天災兇手」
瓦倫西亞居民們對政府反應遲緩、救援不力的不滿感到極度憤怒。在國王菲利佩六世（Felipe VI）與首相佩德羅桑切斯（Pedro Sánchez）11月3日訪問災區時，憤怒的群眾甚至朝他們丟石塊與泥沙，指著他們的面狂喊「兇手」。
西班牙政府隨後加派了更多軍隊進行救援，總兵力達到7,800人，並動員了數千名志工。許多志工自發組織，穿越泥濘幫助鄰里清理街道和房屋。軍方出動直升機和艦艇向受困地區運送食品和飲用水，並部署抽水馬達清理地下停車場和河道的淤泥。
一名18歲志工Pedro de Juan在接受CNN採訪時說：「我只在電影裡見過這樣的景象，但我覺得自己應該帶著掃帚和桶來幫忙。」因為政府的救援行動似乎來得太慢，社區中的許多人起初僅能依賴左鄰右舍的互助。
但是，救援行動的遲緩仍然備受批評。《路透社》採訪當地一名超市員工Belen表示：「他們來這裡只是為了拍照。政府不管是左派還是右派，都是一樣的。」這種對政治的不信任情緒，反映出西班牙在多次危機中，政府與民眾之間的裂痕。
西班牙政府隨後宣布進行緊急狀態，並撥款援助受災地區的重建工作。瓦倫西亞政府提出31.4億歐元的援助申請，並對每戶家庭提供6,000歐元的緊急救助款。首相桑切斯承諾，將調查預警系統的失效原因，並加強未來的災害應對機制。然而，對於當前的災後重建，更多的是依賴民間和志工的力量。
面對極端氣候挑戰，國家打造氣候韌性與調適
歐洲其他地區今年也遭受了嚴重的洪水襲擊。 2024 年 9 月中旬，中歐大部分地區也經歷了強降雨，打破了當地和國家降雨記錄。
這次西班牙洪災凸顯了全球氣候變遷帶來的挑戰，也反映出西班牙政府在應對極端天氣事件上的不足。地中海的水溫創下歷史新高，這進一步推動了暴雨的形成，氣候變遷的影響已無法忽視，未來類似的洪災可能會更加頻繁且更為嚴重。
目前一些城市正嘗試針對因應極端氣候進行改變，以同時解決多重社會和環境問題。
在美國波士頓，當地組織和居民攜手合作，透過莫克利公園計劃（Moakley Park Resilience Plan）整合水壩、耐鹽植物和雨水草地，應對極端天氣。這些公園在遭遇50年或百年一遇的風暴時可吸收洪水，而在其他時間則為社區提供急需的娛樂空間。
然而，實施這些解決方案的一大挑戰是資金。聯合國環境署在2023年的報告指出，儘管需要擴大對發展中國家的氣候資金援助，實際的資金流卻在下降。
根據政府間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IPCC）第六次評估報告，目前規劃的氣候調適措施已經能夠減少全球變暖對富裕和貧困社區的影響。若要完全實施所有可能的調適措施，則需要更多的資金，這也將有助於進一步縮小氣候不平等。
另外，瓦倫西亞當地居民的憤怒與無助，更顯示了社會對政府應對極端氣候事件的信任危機。未來，政府必須提升預警系統的及時性和準確性，並迅速有效地調動救援資源，才能避免類似悲劇再次發生。
WMO表示，隨著極端氣候事件頻繁發生，「全民早期預警（Early Warnings For All Initiative）」已成為全球推動的主要倡議目標。為了實現拯救生命和生計的核心使命，必須確保及時、準確的預測能夠迅速傳達給民眾，促使他們提前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