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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趨勢

台灣鮮乳「世界第一貴」!熱一天產乳量暴跌10%,高價背後的4大硬傷

台灣每公升的鮮乳價格,近日被國外網站排名以3.07美元高居全球第1。僅為情境配圖,photoAC by kzykzyk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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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鮮乳價格高居全球第一,甚至碾壓高物價的港、星、韓!當「天天喝牛奶」在台灣變成一種奢侈,即便零關稅大門開啟也依然沒降價,背後隱藏著四大殘酷真相。

全球最大群眾外包生活數據資料庫Numbeo日前最新數據顯示,台灣是全球鮮乳價格最貴的國家,每公升平均售價為3.09美元(約合新台幣97元)!比起收入比台灣高、鮮乳多靠進口的香港、新加坡,同樣分別高出2.6%、4%。甚至是物價比台灣更高的韓國,鮮乳價格平均也比台灣便宜近四成。

即便2025年開始,紐西蘭進口鮮乳全面降低至零關稅,台灣市場的鮮乳價格依舊居高不下。究竟為什麼,台灣的鮮乳如此昂貴?

原因1〉四成利潤蒸發在貨架!免去通路的直接宅配反而更貴?

其實,高額的利潤並未進入辛苦工作的酪農口袋,而是有將近四成投入超市、超商、量販店等通路商的上架費。

以一瓶市售1公升的鮮乳為例,約有三成是付給酪農,負責加工、包裝、運輸的乳廠則拿到30%~35%,另外通路商則可得到35%~50%。

即便通路抽成高,但因為鮮乳產量大、保存期限短,而且屬於周轉快、利潤高的民生必需品,乳廠與超市其實存在一種互利卻又無奈的共生關係。

但這是否代表,只要跳過通路,從牧場直接宅配,鮮乳就會變便宜?冰淇淋業者駱師傅坦言,這種想法完全忽略冷鏈物流的成本與複雜性。

他舉例,容量2公升的小型物流,光是運費180元+行政費、包材費,就要220元,也就是每公升牛奶運費就高達110元,比牛奶本身更貴。

但若用可裝載20公升物品的大型宅配,運費300元加上行政費、包材費,成本約400元。攤算下來,每公升運費可以降到20元。

這顯示,冷鏈物流其實存在「規模經濟」,唯有透過連鎖通路以大宗物流運送,才能把單瓶運費壓到最低,這也是大型通路上架費看似如此高昂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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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2〉輸在起跑點:100%仰賴進口飼料,台灣酪農的血汗困境

除了上架費用偏高,酪農的起跑點也比其他國家更辛苦。台灣氣候炎熱、土地稀缺、人力愈來愈貴,而且飼料幾乎100%仰賴進口,使生產成本完全無法與紐西蘭、阿根廷等擁有天然放牧的國家競爭。

這些飼料成本占牧場經營總成本約五到七成,每頭牛每天要吃的飼料,成本就高達150~250元。此外,獸醫、醫療每頭牛每年花費約3000~5000元,牛舍與設備維護也占總成本10%~15%,其餘如降溫與擠奶設備、勞動力薪資、土地租金、加工運輸費,每一項都是成本。

圖/飼料成本占牧場經營總成本約五到七成,每頭牛每天要吃的飼料,成本就高達150~250元。圖取自Unsplash by Austin Santaniello

原因3〉關稅下的品牌崇拜!為何零關稅新面孔難撼動本土高牆?

此外,台灣過去長年對進口鮮乳課徵高關稅。目前針對多數國家的液態乳進口,是採取關稅配額制度,也就是每年政府會開放固定總量配額,在此數量內的進口鮮乳適用15%關稅,但若進口量超過當年配額,就會採用「每公斤課徵15.6元」的計量稅,藉此大幅拉高進口成本,防止外國廉價鮮乳湧入。

在這種情況之下,消費者對台灣本地特定品牌忠誠度高,能接受「品牌溢價」。這也是為何2025年紐西蘭零關稅鮮乳進入台灣市場後,並未引起乳品市場大洗牌的原因之一。

原因4〉隱形產能殺手:全球暖化「蒸汽浴」,乳牛熱壓力讓成本狂飆

事實上,台灣先天氣候炎熱,已經是酪農在起跑點上的劣勢,而隨著全球暖化、極端高溫常態化,這項環境變數正成為未來墊高乳價的隱形殺手。

根據一項近期發表在期刊《科學進展》(Science Advances)的研究,極端高溫對乳牛的傷害其實是立即性,而且會不斷持續下去,數字相當驚人。例如,只要歷經一天的極端高溫,乳牛的產乳量就會立刻暴跌10%。熱壓力對乳牛產乳能力的負面影響,還會持續殘留超過一星期。

不少酪農投資降溫設備,雖然只要18個月就可回收裝設成本,但還是無法完全阻絕熱浪。而設備初期的建置費用、飆升的能源成本,對牧場而言都大幅提升直接營運負擔。

2026零關稅懸崖逼宮,韓國如何親手砸下奶價?

面對環境與成本的雙重夾擊,台灣鮮乳難道真的完全沒有降價可能?其實,鄰近的韓國,正是最值得台灣借鏡的對象。

韓國的產業型態、天然困境與台灣相似,不僅土地狹小、飼料完全依賴進口,人力成本也相當昂貴。但與台灣不同的是,韓國在過去十多年間,陸續與美國、歐盟、澳洲、紐西蘭簽署自由貿易協定。這些協定中規定,外國乳製品、液態乳品的關稅將逐漸遞減,甚至美國、歐盟的乳品分別在2026、2027年降低到零關稅。

眼看零關稅大浪就要沖垮本土產業,韓國政府與通路為了迎戰外國乳品,近年開始一連串變革。

過去韓國與台灣一樣,不管鮮奶是要直接喝、拿去加工做蛋糕、手搖飲,收購價都一樣高,於是韓國政府強制修改法令,把加工用乳源的收購價大幅砍低,逼迫本土乳源降價,否則市占率會被外國進口乳品完全吞噬。

為了綁定消費者的心,韓國各大超市與本土乳業大廠近年不斷加大折扣與聯名促銷力道,市售鮮乳的實質零售價與優惠價格正逼得不斷向下修正。

圖/韓國各大超市與本土乳業大廠近年對鮮乳價格加大折扣。僅為情境配圖。unsplash by laurenseo

關稅孤兒的逆襲!不靠貿易協定,台灣能向韓國學什麼?

這場由自由貿易逼出來的大洗牌,對韓國酪農固然是一記重擊,卻也展現一個國家在面臨國際經貿衝擊時,如何透過主動政策手段尋找產業活路。

反觀台灣,在國際政治現實下常被形容為「關稅孤兒」,自由貿易協定覆蓋率極低,除台紐關稅協定(ANZTEC)以外,台灣並不像韓國一樣,後面還有美國、歐盟的零關稅壓力步步進逼。

然而,這並不代表台灣乳業可以原地踏步。乳業協會就呼籲,國內通路應適度調整上架費,比照歐洲國家,把農產品抽成控制在20%以內,若能實現,每瓶牛乳約可便宜至少10元。

而消基會也促請農業部、經濟部跨部會介入調查,要求企業公開鮮乳成本結構,並適時監管通路商的上架費結構,使鮮乳價格回歸合理水準。

告別盲目喊降的迷思,台灣鮮乳的高價是結構、氣候與通路利益共築的結果。當關稅保護傘逐漸褪去,不能只當消極的關稅孤兒。唯有解構通路暴利、啟動精準轉型,台灣乳業才能在護小農與省荷包之間,擠出永續甘甜。

延伸閱讀:荔枝香要沒了?今年產量恐減7成,台灣農業面臨「沙漠製冰」困境

🥛 台灣鮮乳高價之謎:關鍵爭點 QA

Q1:為什麼台灣鮮乳價格會高居「世界第一貴」?
台灣鮮乳高價主要受四大結構性硬傷影響:高達近四成的通路上架費、100% 仰賴進口的高昂飼料成本、關稅配額保護下的品牌溢價,以及氣候炎熱導致乳牛產生熱壓力,大幅墊高了整體的產乳與營運成本。
Q2:既然通路上架費佔了四成,消費者直接向牧場宅配會比較便宜嗎?
不會。鮮乳需要嚴格的冷鏈物流,若採用小型宅配,每公升運費可能高達 110 元,比牛奶本身還貴。大型連鎖通路能透過大宗物流達到「規模經濟」來壓低單瓶運費,這是直接宅配難以取代的優勢。
Q3:面對 2025 年紐西蘭鮮乳零關稅進口,台灣能向韓國借鏡什麼?
韓國與台灣同樣具備土地狹小、依賴進口飼料等劣勢。但韓國政府為迎戰零關稅,強制調降加工用乳源收購價,並促使本土乳業與超市加大折扣促銷力度。台灣亦應檢討通路抽成比例,並推動產業精準轉型,而非單純依賴關稅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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